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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「橡皮擦媽媽到」「放心媽媽」(上)

By Chu-Chu

 

 

好一會兒功夫了啊!翔翔連兩行字都還沒寫完,牆壁上卻多了一大片塗鴉,他像一隻出竅的迷途羔羊,魂魄早已不知飛向何方?和桌上的作業本連不上關係,自己在做什麼早忘得一乾二淨。

 

想到過去,每到午後時分,打從翔翔進房間做功課開始,我就荷槍實彈,進入緊張的「戒嚴」狀態。我的腳步在兩個戰場間匆忙穿梭,陪伴老三入睡時擔憂翔翔是否乖乖做功課;陪伴翔翔做功課時又老覺得小寶寶的哭聲縈繞耳際,神經緊繃…..

 

事實上,不是只有父母會焦慮。孩子自己完成不了功課,會焦慮;不確定有沒有玩耍的時間,更會焦慮;只要無法掌控未知的狀況,都會焦慮;孩子需要活在安全感中,當一切撥雲見日,除卻渾沌不明,孩子能夠清楚掌握自己的生活步調,就會欣然接受「享受權利得先盡義務」的遊戲規則…..

 

 

還給翔翔自我完成功課的管轄權

 

「翔翔,媽媽要去忙了,你自己看看聯絡本上有什麼功課,一個半小時內把功課寫完!」雖然會小拖幾分鐘,不過催個幾聲,翔翔還是會乖乖把門一關。房間裡面的世界,還給翔翔自己管轄,暫時和我無關,我已完全不用費心,我也完全不想打岔,要做什麼功課,是你的事,該怎麼做,是你的事,字寫得漂不漂亮,是你的事。何等寶貴的空檔時光!萬萬沒想到一年多就被我等到。

 

無事一身輕,我陷在客廳的沙發裡整個人鬆軟下來。來,先淺嚐幾口咖啡,再瞄一下部落格、溜一下E-mail…,老天!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嗎?直到另一個房間突然傳來一陣娃娃的睡夢驚醒聲,敲碎眼前一片美好。

 

然而,在嚎啕哭聲中,我依然能安步當車,從從容容地走向另一隻等待安撫的小小豬,因為我知道我已不用掛慮另一個「戰場」,而能毫無保留地將全部心思轉投給另一個寶貝

 

想到過去,每到午後時分,打從翔翔進房間做功課開始,我就荷槍實彈,進入緊張的「戒嚴」狀態。我的腳步在兩個戰場間匆忙穿梭,陪伴老三入睡時擔憂翔翔是否乖乖做功課;陪伴翔翔做功課時又老覺得小寶寶的哭聲縈繞耳際,神經緊繃。

 

好不容易拍呀拍的,待老三入睡,我立即飛向翔翔。哇!一切擔心果然成真!

 

好一會兒功夫了啊!翔翔連兩行字都還沒寫完,牆壁上卻多了一大片塗鴉,他像一隻出竅的迷途羔羊,魂魄早已不知飛向何方?和桌上的作業本連不上關係,自己在做什麼早忘得一乾二淨。

 

「媽媽不是要你先寫國字本嗎?怎麼我進去快半小時了,你連兩行都沒寫完?」再拿起寫字本一看究竟,我的天!每一個字都是歪的、飄的、鉛粉快飛起來似的!筆劃不對!比例不對!大小不對!位置不對!擦!擦!擦!兩排字被我擦個片甲不留!

 

「全部重寫!」我虎視眈眈地盯著每一個筆劃!一撇、一捺、一點、一豎,我鑽進「標準筆劃」的牛角尖裡,沒辦法放鬆心情,更沒辦法放低標準!神經質地吹毛求疵起來,親子之間劍拔弩張。

 

 

兩個不同形態的戰場,同時開打,同樣棘手

 

說時遲那時快,正要緊迫盯人的關鍵時刻,另一個房間一陣嚎啕大哭,讓我魂飛魄散,斂起諄諄殷切的嚴師面容,立刻衝進另一個房間,變臉比翻書還快,趕忙換上天使般的溫柔歌聲,快!快把這來亂的老三再哄入睡,否則翔翔的功課就沒救了!

 

偏偏這老三就是不就範,心神不寧的催眠曲騙不了他,神經緊張的雙手怎麼拍,也沒半點安撫效果。「快點睡!」我大吼一聲,沒想到這小子反而完全清醒了,想起床了!

 

這兩個房間,真是一邊一國,兩個完全不同形態的戰場,同時開打,卻同樣棘手,我每天都想把自己切一半,一半顧一邊!如果有一天我能專心一致、心無旁騖,一次只需要投入一個戰場,我將別無所求,我會是世界上幸福無比的媽咪!因為我一定能把一個戰場顧得完美無缺!

 

萬萬想不到,才一年,這些可怕的畫面已離我遠去!過去我這焦慮的媽竟然已經可以「躺」著教翔翔課!一切恍如隔世!

 

 

必經的陣痛期

 

剛上一年級的孩子,尤其是老大或獨子,沒有學習楷模,一開始並不習慣天天都要花心思與回家功課周旋。過去上幼稚園放學回家後,優游自在,有一整片的自由時光慢慢消磨,想做什麼就做什麼,我們視一切為理所當然。可是上了小學,還沒有完成回家作業、甚至才藝班的額外作業之前,別說看電視、玩玩具、發呆,即使是畫畫、讀故事書,都變得沒道理。

 

並不是每個孩子都能在短時間內習慣整個生活模式的大轉變,尤其是個性比較閒散的孩子,絕對不可能在幾天之內突然磨出自律。現在回想起來,孩子要和小學生活模式磨合,的確需要好長一段時間,做好此心裡建設,就比較能以包容的心等待孩子的「調整期」,不會處處看孩子不順眼,嫌棄孩子無法自動自發。

 

再過幾個月老二就要升小學,經過老大的經驗,我想必須從現在起就得逐漸灌輸他有關小學的生活模式,讓他知道每天準時不遲到、上課專心守規矩、妥善保管個人用品,以及按照規定完成回家作業,都是最基本的要求,讓他逐漸有所心理準備。老二都是有樣學樣,現在每天看著哥哥凡事都要按表操課,天天翻著「連絡本」埋首伏案,我想他應該瞭然於心,上了小學的適應期一定會縮短很多。

 

 

一起訂定「生活時程表」,建立規律生活

 

和許多小一新生的家長交換意見,發現孩子十之七八都出現和翔翔類似的狀況,有些孩子放學後仍然一直玩耍,父母三催四請,竟拖到臨睡前才寫完功課。有些孩子寫寫玩玩、玩玩寫寫,並沒有養成在固定時間內做功課的好習慣,因此午睡、休閒、沐浴.,每天的生活步驟都不一致,以致生活一片混亂。有時一疲倦,睡了一整個下午,到吃完晚飯還沒開始動筆,又因為下午睡太多,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,好不容易睡著了,第二天又爬不起來,生活在凌亂的節奏之中,身心疲俊、課業草率,又要額外顧及才藝課的進度,親子雙方都在罪惡感中度日。

 

翔翔上小學一段時間後,生活步調也常常紛亂不一,有時顧了功課卻沒時間練琴;應盡的責任義務都完了,翔翔又抱怨都沒時間玩耍,他覺得生活變得喘不過氣,怎樣幫助他建立一套有規律又有效率的生活步調呢?

 

我左思右想,實在應該儘快整理出一個最實在的「生活計畫表」,包括每天的做功課時間、午睡時間、才藝課時間、練琴時間、休閒放鬆時間,都要仔細估算。然而這個計畫表如果單單由我掌控,由我指派,以翔翔自由派的個性,絕對不會心服口服。我決定找他一起訂定「生活計畫表」,一起討論所有細節。

 

「翔,每天都要寫功課,對不對?寫完功課再玩是不是比較輕鬆?不會擔心這擔心那的!」

 

「對!」

 

「所以下午睡覺起來要先寫功課!」

 

「可是我剛吃完午飯時,一下子還睡不著!」沒錯!這難纏的小子一定要累到兩眼發昏,否則在床上翻來覆去三四十分鐘都還精神奕奕,實在非常浪費時間,不如先做點正事消磨體力,這樣一來,待上床,倒頭就呼呼大睡,真是一舉兩得。

 

「那先花一點時間先做點事吧!其中兩天上一點媽媽英文課,看看大家說英語!另外兩天讀一些課外書,另外一天做一點數學練習!等到累一點再睡,才能充分利用時間。」

 

「好啊!那做功課呢?」

 

「午睡睡一小時起來,吃一點點心之後,就乖乖寫功課囉!寫完之後就可以一直玩到吃晚飯!」

 

「真的?」

 

「對!所以寫得又快又好,就愈多自由時間!想要自由時間多一點,就不要拖拖拉拉,專心才能賺到自己的自由!這樣你覺得呢?」

 

「好啊!可是如果寫完已經要吃飯了怎麼辦?」

 

「那你只好更專心寫,這是你的功課啊!」

 

「呵?好!」

 

「吃完晚飯呢?還可以玩嗎?」

 

「你還想學琴嗎?」

 

「當然!」

 

「要學琴當然要練習,否則就甭學了!」

 

「所以要練琴?不能先再玩一下?」

 

「好吧!假設我們十點半睡覺,洗澡、睡前讀一點小書要一小時,練琴半小時到一小時,所以往前倒回去算,八點半得開始練琴,因此吃完飯到八點半之前都可以再做你自己想做的事!愈快吃完飯,愈快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!又要自己賺自由時間對不對?」

 

「呵!」

 

 

盡義務享權利的遊戲規則,孩子心服口服

 

就這樣,「生活時程表」在兩個人討論中出爐,我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,一切經過孩子的首肯。因為確定自己還有玩耍的時間,所以討價還價的機率大大減低,因為知道功課寫得愈快、飯吃得愈快,愈多自己的時間,所以做起功課變得比較有效率。一回生、二回熟,這套遊戲規則愈來愈駕輕就熟,我這做媽雖然仍不免要耳提面命「時間到!時間到!」,督促孩子個就個位,以防一切脫軌演出,但是比起過去毫無章法、胡亂催促的情況,已經好太多。雙方因為都能預知接二連三的步驟,確定該做的事一樣也少不了,基本的福利又受到完善的保障,所以都有充分的安全感。

 

事實上,不是只有父母會焦慮。孩子自己完成不了功課,會焦慮;不確定有沒有玩耍的時間,更會焦慮;只要無法掌控未知的狀況,都會焦慮;孩子需要活在安全感中,當一切撥雲見日,除卻渾沌不明,孩子能夠清楚掌握自己的生活步調,就會欣然接受「享受權利得先盡義務」的遊戲規則。

 

就像老闆喜歡畫餅讓員工看到遠景,但是當員工意識到大餅根本是不存在的,那麼誰願意賣命工作呢?如果已經嚐過「愈努力愈多福利」的甜頭,當然對一切責任就甘之如飴!

 

其實,我們的「生活計畫表」也曾修訂過,一開始胃口太大,還是排得太緊,以致於常常進度落後。於是,我在項目與項目之間,都多預留了十五分鐘的彈性時間。比如說讀完英文到真正入睡,以及睡醒後逐漸甦醒的時間,這些都會小拖十數分鐘。現在的「生活計畫表」更為實在,連吃飯的時間都拉長,以貼近現實。「生活計畫表」華而不實,塞爆一堆待盡的義務,讓自己倍覺壓力,不如保守估算孩子的能力,才不至於與當初的萬丈雄心誤差太大。

 

(待續)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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